屬於香港人的報紙 記《蘋果》停刊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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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辦的是一份香港人的報紙。」1995年6月20日《蘋果日報》創刊社論以〈我們屬於香港〉為題寫下辦報宗旨。26年來《蘋果》始終與香港人同行。何謂同行﹖這篇社論的結語清楚道明:「我們深信,習慣了自由的香港人,對不合理的禁制、對不公平的對待一定不會啞忍的,因為天生下來香港人便對自由熱烈追求。」同行就是以筆桿為盾,守護天生愛自由的香港人,但這份破禁制、抗不公的堅持,卻成政權眼中釘,終在《香港國安法》加持下於2021年6月24日被「拔除」,報章創辦人黎智英與六名編採人員遭重判最長監禁20年。五年過去,香港新聞自由一落千丈,記者報道真相動輒得咎,令人慨嘆我們不單失去《蘋果》,還有那個曾經熟悉的香港。

八九民運成轉捩點 堅持每年頭版報道維園六四燭光集會

八九民運改寫黎智英一生,在時裝界累積龐大財富的他突「轉跑道」,1990年先創辦《壹週刊》,隨後在1995年創辦《蘋果》。報章創刊後,每年6月5日頭版必定報道維園舉辦的悼念六四燭光集會,2021年6月5日是《蘋果》最後一個六四頭版,標題是〈封得了維園 鎖不住人心〉,當時黎已身陷囹圄。

六四維園的燭光,《蘋果》年年守護;七一遊行的人潮,《蘋果》亦歲歲如實記錄。2003年7月1日50萬人上街反《基本法》23條立法,此後每年民陣舉辦的7.1大遊行參與人數成為香港民意風向標。到後來的反國教風波、兩傘運動以至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蘋果》與港人一同經歷,一同見證。

屢揭政商醜聞 大家樂扣飯鐘全城聲討

《蘋果》開業以來屢揭政商醜聞,包括2000年踢爆前立法會議員程介南以權謀私,最後被判監18個月;2003年揭發時任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在頒布加稅前偷步買車,梁終在輿論壓力下下台;其他還有2012年揭時任發展局局長陳茂波租劏房囤地、2017年時任發展局長麥齊光涉欺詐政府租津,以及2018年港鐵沙中線偷工減料等,充分發揮傳媒作為第四權的監察作用。

黎智英一直信奉自由主義經濟,我們對很多勞工保障的立場與《蘋果》可謂南轅北轍,但面對基層被剝削,蘋果始終與弱勢站在同一陣線。香港最低工資在2011年實施,《蘋果》在2010年底揭發臨時最低工資委員會成員陳裕光旗下大家樂,加薪同時將員工用膳時間由有薪改為無薪,導致部分員工工時不變但收入減少。事件引起公憤,職工盟發起全港罷食大家樂,大家樂終撤回扣飯鐘錢安排。

黎智英等人判囚最長20年 新聞自由大倒退

2020年6月30日中共強行實施《國安法》後,決心與港人同行民主路的《蘋果》自然首當其衝,結果黎智英被裁定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發布煽動刊物等三項罪名成立,被判囚20年,同案六名《蘋果》編採人員則被判6年9個月至10年不等監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港府剝削新聞工作者人身自由同時更褫奪私產,向法庭申請充公黎至少1.27億元資產,案件7月8日聆訊。

無國界記者(RSF)早前公布2006年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在180個國家及地區中排140位,連續兩年列為最差「狀況惡劣」級別。香港外國記者會(FCC)最新調查則顯示,67%受訪的在港記者會員認為工作環境在過去一年轉差,較去年增約5個百分點。《蘋果》停刊5年,香港新聞自由每況愈下,有傳媒甚至被揭發熱衷搞「有償新聞」,把「新聞價錢」凌駕於「新聞價值」。

《蘋果》的辦報風格一直毀譽參半,採訪手法和報道尺度也有爭議。即使如此,回看香港新聞自由這三十年的變化,《蘋果》仍然是一個無法繞過的名字。從「每日一蘋果,冇人呃到我」,到後來的「Truth is power」,《蘋果》最鮮明的地方,它相信真相本身有力量。香港的新聞環境已完全不同。很多議題消失了,很多問題成了禁忌,社會慢慢習慣壓抑的沉默。1997年7月1日《蘋果》頭版—〈一個大時代的開始—香港信有明天〉,今天回看倍感荒涼。

Photo: Pulse HK